前几日读报得知,中国的大学接收外国留学生最多的大学,竟不是北大、清华等名牌大学,而是南京的中医药大学!初听奇怪,但仔细想来,也觉得正常,人家留学的目的是什么呢?总得是拣你中国最好的东西学呀,而中国最好的东西之一就是中医中药。
相对西医西药而言,中医中药至今还是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,而中医中药里的针灸呢,则更使人感到神秘莫测。恰恰在南京中医学大学里,留学生最希望学的科目中就有针灸学课程。
神秘的针灸,我少年时曾经的一次亲密接触,哪是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!
至今依旧是铭记在心,而且还充满了诸多的迷惑不解,今天说来诸君一辩。
那是1962年,共和国刚从三年大饥荒中走出来,人民的生活开始好转,至少肚子不必挨饿了。时年,我13岁,家里兄弟姐妹多,一张床上总得要挤三、四个人,我是睡母亲的床的内侧。
记得哪是个深秋的日子,其时江南的天气是早晚凉快,中午还依然带有点夏日的余威。由于哪个年月少文化娱乐活动,一般的人家都是吃了晚饭,稍作收拾,便早早的上床睡觉。我家同样如此,晚八时多就睡觉了。浅浅的一觉醒来,感觉浑身不舒服,肚子里阵阵痛楚袭来,我便叫母亲,"妈,我肚子痛,要大便。"
家里孩子多,妈对此类事习以为常,拉亮电灯后,我就大便,肚中浊物急冲而下,属"水泻"的一种。大便结束后,稍轻松了一点,继续睡觉。谁知梦胧中更不舒服了,要呕吐。刚吐完,又要拉稀,拉后又吐,周而复始。我母亲急了,叫醒了睡在楼上的父亲。父亲看了我又吐又拉的模样后,从水缸边拿出了一块象冰糖一样的明矾来,叫我舔一下,问是什么味道。
六十年代的中小城市没有自来水的地方还很多,家家都从河里挑水喝,用河水便少不了明矾,从小便知道明矾的滋味,除了涩以外不会有第二种感觉。可是哪天奇了,我尝了明矾后,反而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甜味!
原来的涩味哪里去了?
我对父亲说,"是甜的。"父亲听完,二话不说,扭头就走,临出门时对母亲扔下一句话,"你照应好孩 子!"
时间不长,父亲从邻街请来了肖姓的针灸师,此人的针灸在当地极有名气。当年故乡的人们对这类人统叫挑针头佬,见面则呼肖郎中。肖郎中来后,先看了我又吐又拉的秽物,又十分仔细的察看我十指的罗纹后便吩付我躺在台子上,拿出了一把长长短短的针灸针,从肚脐上按一寸一针的样子直排到近喉处。又捻又揉,进针出针,着实忙活了一阵功夫。后稍作休息,又从搭裢袋中拿出了一个毕扑(毕扑里装的是胡椒粉),对着我的鼻子叭答叭答的按了几下,问我有什么感觉?
其时,我已迷迷浑浑,但还有感觉,直觉得鼻子里痒嗖嗖的,就含含糊糊的说:"鼻子里有点痒。"肖郎中又问:"想打喷嚏吗?"我点了下头,肖郎中说:"哪你就大声的打几个!"
我吸了口气,大声的打了几个喷嚏。谁知刚一打完,肖郎中就喜形于色,连声说:"好了,好了。"于是便开始逐一退针,同时对父亲吩付医嘱:从现在开始(大约是晚上10点多)到天亮,不准喝水,要牢牢看住!明早七点,买二片地亚净(即今天的"磺胺密啶")一次服完,可喝少量的水。下午情况可以的话,就可以去上学。
明天下午就可以上学?
当年我并不懂,而待我多年后学了医药学、中医理论等书藉后方知道当年我得的病竟是霍乱,即国家卫生部编号的"2号病"!
经典的治疗方法是:针对患者又吐又拉,身体极度脱水症状应该迅速的大剂量、长时间的补液,并同时配合使用大剂量的抗菌药。
教科书中写道:该病死亡率极高;治愈的时间较长!
至今,霍乱依旧是不发达国家头痛的死亡恶魔!人见人怕的"瘟疫"!我国在旧社会发生霍乱的频率很高,解放后,由于各级政府的重视,发病率大幅度下降,直到十多年前才逐步少见。该病如治疗不及时,死亡率极高,又由于它的传染烈度大,我国把它列为烈性传染病的第二号,仅次于鼠疫之后就可见一斑!
肖郎中收了出诊、治疗费5元钱,今天的年轻人会说便宜,但须知62年的5元钱约等于当年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啊。我听到了肖郎中临出门时,对送他的我的父亲说:"这孩子命真大啊,十指的罗纹都见瘪痕了,稍迟就小命难保了。"(霍乱病有个最大的特症,十指罗纹会凹陷下去,俗称"瘪罗痧")。
我极度疲倦,待父亲进门时我已睡着。迷糊中好象又回到了夏天时光,但这里的天空、大地、周边好象是到处烧着熊熊的火焰,烤得我快要烧着了,我迷糊着大叫要喝水,父亲坚持着不准。我就大叫大闹,父亲铁石心肠,僵持着......我又睡着了。睡梦中,又到了哪个能把人烤焦的地方......。
待父亲把我叫醒服药时,天已大亮,二片地亚净,半碗开水,待药、水服完,根本不解渴,我还要喝水,父亲依然不准,又闹,又疲倦地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时,已是中午时分,第一个感觉竟是吃过饭后我好上学去了!依稀记得肖郎中也是这么说的。
说明:经过神奇的针灸,我已逃过了死亡的追逐,基本恢复了!
多年来,我始终忘不了哪神奇的针灸,更想不通针灸怎么能治愈霍乱 ,个中原理用西医、西药原理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的,一个确确实实的谜。
起码在以下几个方面,我感到疑惑,多年来,也问过我所认识的不少中医中药专家们,称:目前尚难以用理论解释清楚:
1、患霍乱病的人为什么尝明矾会有甜味?至今任何国内国外的资料中均未见过报道。
2、针灸是以中医经络学说为基础达到治疗目的的,一般而言,对非细菌性、病毒性疾病的治疗效果为好,如针刺麻醉、关节肿痛等。而霍乱是繁殖迅速的霍乱杆菌,治疗的机理没法用理论说得清。
3、霍乱患者的最主要特征就是上吐下泻,身体严重脱水,及时、迅速的补液是经典的治疗之道,而针灸则不仅不补液,反而连水也不准喝,个中一定有深刻的玄奥。
遗憾的是肖郎中几年后便故去,他的医术竟没有传下来,哪是他的祖训"传男不传女"害了神奇的针灸的传承。肖郎中只生了三个女儿,他牢记着祖训,顶住了女儿们的苦苦哀求,带着他的针灸技艺一同去了极乐世界,真是可惜!
一眨眼,四十多年过去,后来我也从事了中药工作,因此,我对此项事业是带着刻骨铭心的崇敬去努力的,而且已经领到了主管中药师的职称。我的女儿也28岁了,而我的父亲则已故去,母亲今天过了她的九十岁生日,我们为她办了隆重的生日宴席,四代同堂,其乐融融!
谨以此文,纪念祖国博大精深的传统中医中药,用我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,来彰现神奇的针灸—中国的神针!
路难行 11.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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