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东大队有个林耀富,70年时约四十多岁,他在林彪事件前后的跌宕经历至今道来,依然值得回味。
一
林耀富的祖藉是湖南,迁移到江南,算上他的话已是第三代。
林耀富小时候读过一二年书,后家道中落,只能以种田为生。无奈此公游手好闲,天生吃不来做农活的苦,所以养成了小偷小摸的坏毛病。
幸好他信奉“兔子不吃窝边草”的行规,从不偷村上人的任何东西,只偷离家不远的林场上的树啊,毛竹一类的,反正几里路外就有一个山货集贸市场,出手极方便。
林场上也常常抓住他偷盗的事实,但对他又无计可施。送公安局吧,罪名不够;要罚钱吧,一分钱没有,不信你到家里去搜;要人,跟你走,随便到哪里,你还得供他饭。真提起来一根,放下去一摊。到后来,林场上只好睁一眼闭一眼的,随他捣腾吧,好的是知道他大偷不搞,历来是小来小去的偷盗不断。
林耀富除了能养活自己,再没有养活其它人的本事,所以一直没有娶妻,光棍一根。村上人笑他:你爹为你起名字时,把你这个“富”字写得力气过了点头,变成“穷”字了!林耀富初听到时,还不服气的反驳一二句,待听得多了,见怪不怪的,就随人们去说了。
二
我下放插队的大队正好是山岭的西边,与林耀富的岭东大队相距并不远。虽然属于二个公社管辖,但山连山,地靠地,二地嫁女儿的,娶媳妇的,历史上素有往来,所以双方走动勤快,也相互的了解当地的情况。
八十年代,我有次在路过岭东大队林耀富家门口的时候,还忍不住的进去看了他一下。二间士墙茅草屋,进门的话,我这种1.76个子的人得低下头才能进得去。屋里的“三大件”是左手边一张床,中间一张吃饭用的桌子,右手边一个烧柴禾的二眼灶,仅此而已,依然穷得不堪想象!
一个江南丘陵山区,在当年交通极不方便的地方,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农民罢了,林耀富怎么会与林彪事件有瓜葛的?说来就话长了.......
文革前,应该说,绝大数中国人谁也没去关注过林彪,只是在文革爆发后,毛主席把林彪一下子提拔到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无以复加的地步,要称呼“林副统帅身体健康,永远健康”的。全国人民才开始对林彪瞩目的。
注定要与林彪有瓜葛的起因,是在70年的春节,林耀富到湖南老家的亲戚家拜年时,听到族里的一个长者太爷说到家族史时的一句话:“当今的林副主席和我们林家还是亲戚,只不过隔了几房而已。由于我们这一房过去穷,移到江苏年代久远,数不往来而已。”
林耀富听到这个信息后,如获至宝,大感兴趣,急急的追问长者相关的详情细点。长者太爷回答说,“具体的情况我也记不全了,你还是去查查家谱就行。”
林耀富问明了谁家保管家谱后,便花钱买了水果点心,第二天一早,就找了个借口上门请求查看家谱。家谱是后来新修订的,有好几册,拿来后,谁知翻来复去,从第一章翻到最后一章,查了近一天的时间,几册家谱里竟压根儿不见有“林彪”二字。
林耀富失望了,以为长者太爷捕风捉影说说而已的,便开始懊悔白花了一天的时间,浪费了今天的水果点心钱,打算告辞回家。那保管家谱的族中本家兄弟倒也热情,问道:“耀富啊,要查的人查到了没有啊?”林耀富失望地说:
“查不到!”
“查谁呢?”
林耀富只得老老实实回答,想查查当今的林副主席,听说和咱们是亲戚?
本家兄弟笑了,说:“你早点讲一声不就成了吗?还要你查一天?”
说着,就把家谱几下翻到了的地方。
“在这里,你看吧。”
只见名字为:“林育蓉”?林耀富疑惑不解了。
本家兄弟解释了原因:原来林彪的名字是参加革命后改的,小时候的名字则为“林育蓉”。林耀富在心底里盘算了一下,按照辈份排,林彪要大他二辈,还得管他叫爷爷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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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难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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