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贴于:党建文汇(下)2005-3-11
1989年,时任上海市委书记的江泽民将满63岁。传统上为退休的高级领导人准备的职务——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或全国政协副主席——对他而言并没有吸引力,他想成为母校上海交通大学的教授。然而,现实改变了一切。1989年4月,胡耀邦去世后发生大规模学生示威,上海局势也很紧张。江泽民撤销了自由化的《世界经济导报》主编的职务,并在不流血的情况下恢复了上海的秩序。
1989年5月30日,在上海的一次会议上,江泽民的讲话被从北京打来的一个紧急电话打断。江泽民接到书记处的紧急通知,要他立即赶到北京。当他匆忙赶到机场时,发现等着他的是一架专机,但是在北京南苑机场接他的汽车却是一辆普通的桑塔纳。直到此时,他才被告知邓小平将在西山别墅见他。这套伪装是为了防止江被愤怒的示威者认出而采取的预防措施。
当邓提出由他担任总书记时,他大为惊讶。他表示了对邓小平的感谢和对党的忠诚,保证他会做党要他做的一切。"我担心,"江说,"我担当不起党赋予的伟大使命。"
江泽民对这一任命感觉很复杂,他是有抱负的,但并非野心勃勃。他在上海很愉快。当时,他向邓解释说,他没有在中央工作的经验是一个缺陷,在与那些已在中央工作数十年的同事打交道时更是如此。邓回答道:"我们都支持你。我们将帮助你克服任何困难,你不必担心。"当晚,江乘同一架飞机回到了上海。
当江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冶坪时,她并不感到兴奋。她和丈夫分居20年后在上海一同度过的4年愉快生活就要结束了。她没有任何政治和社会企图,成为中国最引人注目的女性对她没有吸引力。王是一个谦虚的研究人员,她更希望留在自己深爱的故乡。而且,她的身体状况一直在走下坡路,对承担新的责任非常担忧。江也有同感,所以他后来说"高处不胜寒"。
江也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在北京的精英中站住脚。他拜访了汪道涵,征求他的意见。汪道涵写了林则徐的一副对联来勉励他:"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。"汪道涵认为江完全胜任这一职位的原因是:江在处理1986和1989年的学潮以及在《世界经济导报》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勇气、信念和同情心。汪的信任使江恢复了自信,江泽民决心接受邓小平的召唤。
虽然许多人对任命江的决定感到吃惊,但这是一个很自然的选择。据传,邓小平说:"如果我们推出的领导层看上去僵化、保守或者平庸,那么在将来会有更多的麻烦......我们必须让民众产生信任。"
江泽民处理上海的示威者时,表现出良好的直觉。他对示威者进行安抚并态度温和,同时又在涉及党的权力的问题上寸步不让。此外,邓认为中国的新领导班子要具备几项关键素质,最首要的一条是品德高尚。江在打击腐败的过程中积累了令人难忘的战绩,而且从没有迹象显示他与任何丑闻有联系,他的党员履历堪称模范,并一直支持邓对中国的改革构想。与之同等重要的,江有技术专业知识、政治经验以及外交才能,可以透彻了解改革中的问题。他具有广博的文化知识,掌握外语技能,并受过科学训练——邓称江是一个"够格的知识分子"——他向外部世界展示出了一个具有魅力的领袖形象。还有一条最彻底也是最简单的理由:江为人们所爱戴。
江泽民主要的不利条件——没有坚强的支持基础——现在也变成了优势。"我需要一个不搞小圈子的人。"邓小平说道。
6月16日,邓小平跟至少8位元老与高级领导人见了面,向他们解释为什么第三代的集体领导应当有一个"核心",并确定这个核心应当是江泽民。他回顾了中国共产党早先的历史,然后说:"任何一个领导集体都要有一个核心,没有核心的领导是靠不住的。第一代领导集体的核心是毛主席。因为有毛主席作领导核心,‘文化大革命'就没有把共产党打倒。第二代实际上我是核心,因为有这个核心,即使发生了两个领导人的变动,都没有影响我们党的领导,党的领导始终是稳定的。进入第三代的领导集体也必须有一个核心,这一点所有在座的同志都要以高度的自觉性来理解和处理。要有意识地维护一个核心,也就是现在大家同意的江泽民同志。开宗明义,就是新的常委会从开始工作的第一天起,就要注意树立和维护这个集体和这个集体中的核心。"
1989年6月24日,江泽民作为新的总书记被介绍给全国。全世界的中国问题观察家都大吃一惊。许多人都得出结论:他的任期将会很短。
当时,尽管江泽民表面上已成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的领导人,但有些事仍然使他感到非常烦心。中国正处在非常时期,被国际社会排斥。全国上下充满了怨气和相互指责之声,腐败猖獗,经济停滞不前,外国投资也已中止。实际上,江所有的同事在中央政府工作的经验都比他丰富。此外,他当时是在一个临时的住所里工作和生活,这是一栋朴素的小宅子,前面是办公室,后面是卧室。由于从没有在中南海停留过多长时间,他还需要弄明白哪栋是什么楼,谁住在哪里。
江泽民是独自一人,而并不是真的高高在上。他在高层没有支持他的关系网,在北京也没有个人班底。他和军队没有任何关系。他知道,实际上每一个人,从北京的内部圈子到国外研究中国的学者,都认为他是个过渡领导人,一个临时看管职位的人。江后来评论说:"我感到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"
即使是向来对外交事务有良好判断力的理查德·尼克松,当初也不看好江泽民。时间来到了1990年1月10日,北京的戒严令撤销。这不仅标志着新的1年或是新的10年的到来,也预示着整整一个新时代的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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